
历来画坛鱼目混珠鱼龙混杂,跳梁小丑不鲜。于今文艺空前繁荣而乱象更烈。所以更要鉴赏者放出眼光,烈火精金,辨别真伪。
中秋前夕,“江山如画”——丁雪峰山水画展在江阴市展览馆开幕,慕名前去。
丁雪峰先生,祖籍山西原平,1958年3月生于内蒙固阳县。1982年毕业于内蒙古工业大学。虽工科出身,而诗书画濡染则从蒙童始,而立后客居津门,从事高校教学工作并兼任《中国书画报》编辑,从此步入专业书画家行列。2004年应中国美协之邀,晋京主持高研班教学,任教务主任、教授之职。现任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特聘教授、山水画专项研修班导师。
“在中国当代画坛上,丁雪峰先生是一位非常重要的画家。其空明澄澈的画风、简淡清新的笔墨中,蕴涵着深刻的民族文化精神与自然内美的美学取向。近几年来,丁雪峰的绘画逐步受到美术界的广泛关注,并逐渐影响着当今山水画坛”(吴飞)。
此君确是北人相。粗线条的汉子,头微秃,颔下须髯寸许,不修边幅模样,有点腾格尔般气质。平易温和,似乎不难接近。展前,他一一接受观画者的合影,似乎熟悉或不熟悉的,都一副好脾气。
之前,我看过他的《丁雪峰美术文集》,厚厚的一册,虽没细读,但能觉到他对他的理论是认真严肃甚而至于是虔诚的。毕竟在当今画坛,有创作又有理论建树的人不多,有理论更有创作实绩人的更少。在恩卉画廊也看过他的几幅书法和画,书法是章草味的,虽不出挑而吸引眼球,却是那种可以慢慢品味而不落俗套的那路。
画展开启,随人鱼贯而入。我没有失望。甚而超出了我的期待。这是丁雪峰先生笔下的江南,一个大草原中走来的北方人笔下的江南会是什么模样?我甚至不解他为什么不画北国的雪,偏偏要画江南的晴雪?江山如画,快雪时晴!我发现这位北人的心里包孕的还有南方柔软的一面。而他又赋予江南以劲健奇崛的另一面。这样的江南才是丰满的不是概念化的江南!他给了我们一个全新的江南。我第一感到的是质朴。他的人,他的书,他的画,首在质朴。朴方而内美。积墨,宿墨,渴笔,留白,简约,顿挫,诗的意境,以书入画,线的质感,山水浑厚,草木华滋,逸笔草草,丰神萧散,中国画的精神就写出来了,你肯定地说,这是不折不扣的文人画。但又不出何宗何派。他讨厌宗派,他追求自我和心的召唤。他告诫那些年轻画家,在选择老师时不应选那些有意推广自己一派画法的老师,如果选择了这样的老师,你可能会被老师的程式习气所束缚成为这个门派的门下食客。他似乎略有黄宾虹和张汀的影子,但又不是黄宾虹和张汀。他是他自己。他性灵高蹈,又不失人文关怀和社会担当。他出乎传统,超乎自然,这是属于丁雪峰个人面目和气息的文人山水画。他的画,我有错觉,他的山水,他的舟人两三粒,人的姿态,适于远观,这与西画的大刀阔斧似乎又有缠绕不清的干系了。我讨教丁先生,他没有明说。只说他的这些山水,都是写生得来。(时间关系没有深谈,还有一个一小时的讲座等着他。)这似乎暗合黄宾老的心声:“现在我们应该自己站起来,发扬我们民学的精神,向世界伸开臂膀,准备着和任何来者握手。……中国之画,其与西方相同之处甚多,所不同者工具物质而已。……画无中西之分,有笔有墨,纯住自然,有形似进于神似,即西法之印象抽象……”中国山水画和近代西方印象派确有异曲同工之妙。画幅中雪景居多,快雪时晴,窗含西岭,各幅似而不似,读之不厌,何以如此?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搜尽奇峰打草稿,先生善于捕捉意象,组合奇巧,故有幅幅不雷同之感。“形式的画之所以常变常新,无非来自于鲜活的生活气息。浓郁的山野风情激活他创作的本能,使他的画具有活泼泼的生命力”(黄君莉)。
先生的为人素来直率与刚毅,铮铮汉子,一发而为书,为画,为心声,则全无机锋,颇多浑穆和雍容。先生平易温和而不温吞,也是耿介之辈。他不满如今画坛之论资排辈名利之争。衡量当代画家成功与否的标准偏离了作品的质量和画家的水平,而向市场和价位倾斜。由于社会机制、艺术体制的限制,这少数优秀者仍然不可能得到社会相应的认可,甚至会受到排挤。画坛向来也不是六根清净地,他分如今画坛有红顶画家,江湖画家,学术画家等等,良莠不齐,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想先生该是属于平民画家当不为过。“他的这种甘于寂寞,深于学术,倒是更表明了丁雪峰先生具备艺术大家的基本品质,亦使之不至浮流于世表而浪得虚名”(余华)。他也自信得很,“我的画比金条和房子更具升值潜力。”这虽有戏说成分,恐也不是酒话和妄言。这也是他对中国山水画的民族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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