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见字如晤——上海博物馆藏明代吴门书画家书札精品展开幕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
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
他乡各异县,辗转不相见。
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
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
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
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
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
——[汉乐府]《饮马长城窟》
汉乐府以其独特的素朴风调为我们描绘出了妻子对征戍远行丈夫的思念,也让“鲤鱼”成为了书信的代称。“双鲤鱼”并不是指活鱼,而是古代装书信的木函套常被雕刻成鲤鱼的样子,一底一盖,打开即成双鲤鱼。
8月3日开幕的“遗我双鲤鱼——上海博物馆藏明代吴门书画家书札精品展”,共展出了49通明代吴门文人的往来书信,其中很多为首次面世,既富有史料价值,又是精彩的书法作品。展览分为“现实生活”与“艺术世界”两部分,以期展现出这些艺术家与各色人等往来并周旋于各种琐事中的尘世生活和他们通过艺术为自己构筑出的精神上的桃花源。
书札,从历史的角度看,是历史的史料,从艺术的角度看,是一件艺术作品。这些书札的内容上至朝政民生,下至家事儿女,或文章酬唱,或艺苑交游,几乎无所不包,是对当时吴门文人生平、经历、交游、艺术思想、审美情趣,乃至整个时代的文人生活与艺坛风尚的最直接、最鲜活的反映。就艺术价值而言,信札随意写就,是作者在最自然状态下的作品,早期的书法史几乎是以书信写就的,西晋陆机的《平复贴》是中国最早的法帖墨迹,本就是陆机写给朋友的一封信,而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留下的书迹,也几乎都是信手所写的书札。它们体现了作者最原始而不假修饰的书写习惯与书法面貌,使人们能够从另一个侧面了解这些书画家的艺术风格。
明代吴门文人群体构筑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人与人之间无外乎姻亲、师生、朋友、同僚、父辈世交等关系,这与他们愿意抱团取暖,提携后辈,愿意一起奋发向上是分不开的,这也使得书札成为了这些文人交往中不可缺少的东西。
欣赏这些书札的过程,其实是一个透过书写内容,与作者进行交流的过程。他们的性格、思维,以及写信时的情感都会通过字体的形态、行笔的力度、段落的停顿等体现出来,所以书札是书写者完整状态的一种呈现。上博本着让观众看懂展览的办展原则,将每一通信的内容都用白话文的形式呈现出来,希望大家都能通过这些书信了解到明代吴门文人有血有肉的真实生活和他们所达到的艺术成就。
书信,在我们这个时代,多少会显得有些奢侈,但是,我们仍然可以通过展览,通过吴门文人的这批书札体会那种见字如晤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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