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幅清代康熙年间的青花瓷画(见图),中心有两个人物,一个是左手拿着草帽的年轻人,暂且称之为草民吧,另一个是头戴宋式官帽(宋太祖赵匡胤为防止大臣们在朝廷上交头接耳,特发明了在乌纱帽左右各装上一条帽翅)、身着宋代官式长袍之人,姑且称之为官人吧。草民身着短衫,面朝官人,右脚高抬,右手指向右方,急欲告诉官人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官人手持朝笏,欲急匆匆离去,听到草民呼唤止步折身倾听似的。从远处的层层山峦和近处的花草来看,这官民对话不像在厅堂之中进行。是不是这草民在拦路告状?
历代书本中,戏曲里平民百姓拦路相告多矣。该瓷画上具体是哪位官民对话已无从可考。据《清稗类钞》记载,在康熙年间有一位仆人不为私利,不为私计,拦路告御状,曾经轰动京城一时。
康熙二十三年秋天,清圣祖去长城以外的地方避暑。途中有一穿着短衫之人,俯伏在鸾驾之路旁,大呼“万岁,万岁”。康熙听到,便吩咐停下车驾,问他有什么冤情。那人回答道:“我列了有关国计民生的十二条意见,请皇上御阅。”康熙把他的奏章看了还不到一半,就问“你是什么人?”回答道:“我是刑部郎中某大人的家奴。”康熙大怒,责问道:“大胆奴才,这是你该过问的事吗?真是胆大妄为。”命手下乱棒责打后并流放到山海关以北之地带。
押送家奴的公差伍伯叹其可怜,自找苦吃,在路上问他:“你何必这样做?朝廷之上当官之人多的是,哪有你张嘴说话的份?做人家奴的确实很辛苦,但总比去死要好。被流放到乌拉特的人,都是被麻绳勒住颈脖,像畜牲一般的待遇。死后就被剥光衣服扔在荒郊野外。况且那些做官的耿直进言犯上,也会被看作忠臣,死了也会名扬天下,像你这样活着多一个人头,死了连个坟头都不会有的人,后代有谁会知道你呢?可是你还是自我作死。”
家奴听罢公差伍伯之言后仰天长叹道:“这就是我冒死直谏的原因啊!我做官家的奴隶,虽然劳累辛苦,但从不忘记读书,看到现在的国家大事,应该陈说的地方很多,一直希望朝廷之上食君之禄的官员能仗义执言,为君分忧;心想他们这个月不说,下个月一定会向上反映吧,可是盼了很久也没有消息!又想他们今年不说,可能明年肯定会说了,可是年复一年仍然是这样。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等待了,再不能徒有等待了。得知皇上会从此经过,所以被迫拦驾向皇上陈说。我常常觉得人生一世,如草木一秋,死得没有意义,现在这样,我即使死了也问心无愧。”
由于家奴伤势过重,不能行走,还没有到山海关就死了,公差伍伯回京城交差,有感于家奴的忠心,把家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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