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1 明天启鸡蝶图
江苏省古陶瓷研究会主编出版的《中国青花瓷纹饰图典》花鸟卷上卷第266—270页中,收集有24幅从明弘治年间到清雍正朝神态各异的鸡瓷画。有唤雏图、雄鸡图、金鸡独立、花下雄鸡、鸡鸣图、鸡蝶图(图1)、月下鸡鸣图、斗鸡图(图2)等。最吸引人眼球的是明天启年间的冠(官)上加冠(官)图瓷画(图3)。只见青花白描着仰首独立的公鸡,肥厚的鸡冠分外注目,公鸡的周围飞舞着四只蜜蜂。“蜂”与“封”谐音,“蜂”与“冠”就是封官,四面来封(蜂)多好的寓意。最能突出瓷画匠人心意的是在公鸡的背后头顶有一株硕大的鸡冠花,与瓷画的公鸡成了巧妙的组合,这不是“官(冠)上加官(冠)”吗?饱含文化底蕴的画匠含蓄地、巧妙地把人们的期盼勾勒于瓷画之中。

图2 明万历—天启斗鸡图

图3 明天启官(冠)上加冠
中国可能是世界上最早养鸡的国家之一。江西万年仙人洞和陕西半坡遗址中都发现有原鸡存在过,说明原鸡在长江和黄河流域中都有分布。河北省武安磁山,河南新郑裴李岗,山东滕县北辛遗址都有鸡骨出土,可能是驯化的家鸡,目前是世界上最早的记录。仰韶文化、河姆渡文化和龙山文化遗址中都有陶鸡和鸡骨出土,鸡是唯一的家禽。甲骨文有鸡字,为“鸟”旁加“奚”的形声字。殷墟考古发掘中就有鸡用于祭祀。
鸡是家禽但鸡是六畜之一。鸡为杂食动物,在悠久的农耕社会里,为人们生活提供了基本的保障;鸡在农业家庭经济中起到拾遗的作用,雄鸡能司晨报晓,鸡犬之声相闻是老子心目中的理想和谐世界。在东南亚民间将鸡视为吉祥物,有时候公鸡代表人,可以代人拜堂成亲。在画家的手中,大公鸡就是“大吉图”,可以避邪镇宅除害。自古以来就把农历正月初一命名为“鸡日”,亦曰“吉日”。
历史上曾把鸡称为“德禽”。鸡有文、武、勇、仁、信五德。据汉代韩婴《韩诗外传》:“鸡有五德:首戴冠,文也;足搏距,武也;敌敢斗,勇也;见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信也。”古人评玉有五德,评鸡有五德,可见古人对鸡认识重视看待的高度。
鸡的守时报时,古往今来不知成就了多少人,闻鸡起舞便成了有志者奋发图强的典故。据《晋书祖逖传》载:东晋祖逖和刘琨率部镇守雍丘,夜共寝,午夜荒野中传来鸡鸣声,祖逖闻后对刘琨说:“此非恶声也”,即起身习武,祖逖立志为国效力,与刘琨半夜听到鸡鸣后,便起床舞剑,从此武艺大进。
不过鸡的守时报时也招致“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热恋男女缱绻的闺怨。“鸡声断爱”在《开元天宝遗事》有记载:唐开元年间,名妓刘国容与进士郭昭述相爱,后郭奉旨外调。同刘依依惜别,行至咸阳桥边,刘差一丫环追至,送上书信一封。书曰:“欢寝方浓,恨鸡声之断爱,恩怜未衰,叹马足之无情。”这个故事成为千古佳话,流传至今。
几千年来鸡伴随着中华民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传统习惯。公鸡这种守时报信的美德,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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